
當世界依然緘默 慈悲的上帝到哪去了?
《夜》是作者對二次大戰納粹集中營的回憶錄。1944年,當身為猶太人的作者與家人被趕出家門、送至奧許維茲集中營時,他還是十五歲的少年。在這段恐怖的經歷中,他面對家人的死亡、自己天真的逝去,以及人類絕對的邪惡所帶來的深刻絕望。
作者:埃利.維瑟爾(Elie Wiesel)
意第緒語作家,1928年出生於錫蓋特(現屬於羅馬尼亞),二次大戰期間他和家人都被納粹送往集中營,父母和小妹死於營中,只有他和兩位姊姊僥倖生還。戰後他在法國孤兒院生活了幾年,於巴黎索邦大學完成學業,並擔任數年猶太報紙記者。
《夜》是他第一本著作,也是其後創作的基礎,文學與非文學著作合計超過40本。藉由不斷的創作與演講,他關心猶太人與其他同樣受迫害族群的處境,呼籲世人譴責暴力與仇恨,曾於1980-1986年擔任美國大屠殺紀念委員會主席,1985年美國總統雷根授予他國會金質勳章,1992年老布希總統授予他總統自由勳章,更於1986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。《時代》雜誌今年選出的全球100位最有影響力人士,維瑟爾也是其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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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歲的埃利•維瑟爾,相信神的指引,每天充滿著平凡的幸福。然而,在納粹的逐步迫害之下,他不得不面對人性殘暴的一面;同胞的離散、親人的慘死,但最後,真正折磨著他的,卻只剩下生理的飢餓。從哀痛欲絕到連面對「死亡」都已然麻木的過程,這本書欲顯現給讀者的的或許不只是納粹的暴行,而是我們所無法想像,完完全全的「絕望」……
「永遠。我永遠也忘不了這個夜晚,集中營的初夜讓我的一生變成漫漫長夜,並且重重鎖上。」
這本書是今年初在書店瀏覽時隨意取下的;當時也僅是對這個主題──「納粹迫害」有興趣才買下,不過堆書成性的習慣使然,直至最近方有閒情開始閱讀。既是隨意拿取,自然也不會對這個作者有多少認識,但到最後,這個曾經樂觀光明的孩子,他付諸於字裡行間的深痛哀傷,卻緊緊地鎖住了我的心。活在當下,我們所為的是什麼?是親人?是財富?或是未來呢?對於作者而言,身處集中營的日子裡,活著的目的,就只是為了活著而已;這個答案或許會有人覺得很愚蠢,但試想,一個僅僅十五歲的青少年,經歷了背離家鄉的無奈,以及在集中營當地多次「淘汰競選」的過程,甚至是面對自己母親和妹妹的死亡,可歎的是,他甚至沒有悲傷的餘裕,因為比起至親的生死,他更亟需恐懼的是自己的存亡;以致最後,吃,只是延續生命不被淘汰下的本能,而活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,是為了父親?自己這世上唯一的親人?但是最後,當他某日醒來,發現自己前一日還在床上抽噎喘息的父親,已經被另一個人所取代,他的反應不是驚慌、不是哭泣,而是一種茫然。
「我沒有哭,無法哭泣讓我很難受,但是我已經沒有淚水。在我心深處,如果我還能在自己軟弱的意識底層挖掘,或許找到的東西會是..終於自由!......」
那是一種人性脆弱的體現。一開始作者便面臨了母親與妹妹的必然死亡,因為她們是沒有勞動力的人,是沒有價值者,因此她們的下場只能跟在同為「不合格者」的人群中,前仆後繼地踏入火坑,被活活地燒死,冒出陣陣焦味的煙霧;而煙霧,在那段日子,也成了作者世界中唯一真實的存在,它代表了無數生命的消逝,是唯一能證明自己仍然活著的事物,因為,他還能看見煙霧,因為,他還能聞到那充滿生命的火燄。困於這種環境之下,作者被逼著跳脫稚氣,為活下去而成熟;他跟著無數的勞役,在蘇聯捷報與撤退的消息間,一次又一次的期待與失望,雖然已無法相信,但最終還是會信以為真,宛如打了一劑嗎啡;他試著照顧父親,卻也必須時常被迫聆聽心中真正的渴求,來自生理的欲望,讓他身陷自我厭惡的泥沼之中;他抱持著希望,祈求有一日能恢復自由,報復這些迫害者,然而與死亡相伴的恐懼不僅侵蝕了他的身體,也侵蝕了他的心靈,曾幾何時,自由與尊嚴已沒有意義,剩下來的,只有生存的欲望,或者,連活著本身也不再重要……
這本書雖然是以闡述作者身處集中營的歷程為主,但也不時穿插之後,作者恢復自由之後的心境和事件,藉以延伸他當時的感受。在被移轉營地期間,曾有德國工人把麵包丟進載滿凍僵勞役的車廂中,以觀看勞役們為了食物自相殘殺的醜態為樂;多年之後,作者在亞丁(葉門城市)撘乘渡輪,同船的乘客也喜歡投擲錢幣到水裡,讓當地人潛入水裡爭拾錢財。當作者看到有兩名男孩為了搶錢甚至掐上對方的脖子,便勸阻旁人:「拜託,我求您別再投錢了。」「為什麼不?」她回答,「我樂於施捨…」作者並沒有在後面多加評述,卻不免讓讀者省思,縱使是在這已號稱聲張人權的現世,卻仍存在了許多自我本位主義者,站在旁觀或高位的角度,俯瞰著底下階級的苦痛為樂。事實上,他們並不是因為別人的苦痛得到快樂,而是藉著別人的苦痛,進而確立自己的地位、水準,然後滿足;這些人就像是一群又一群的小納粹,只是對象換成了別人而已,或許是黑人、或許是貧民,我想對於作者而言,這又是一次的心理抨擊吧。
說到這裡,我仍然無法對這本書作任何評價,因為在我眼中,它不是一本書,而是作者那支離破碎的靈魂的縮影。或許我所能做的只是祈禱,祈禱現在、或未來的某一天,若不幸地讓這樣的事件重演,世界能不再保持緘默,讓破碎的靈魂不再出現。
最後,僅對作者、以及那些喪生於納粹迫害下的人們──
願你的所有,能化為清淨的泉、流洩於寰宇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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